长安城的故事已经结束,一切将不可避免地滑入庸俗……
最后两天,我已经不能去数多少个小时。
所有的东西尚未打包,尚未变卖,行囊里依旧空空如也。
还有那么多的离歌未唱,那么多的苦酒未饮,那么多的拥抱尚空,那么多的眼泪未流。
还有两天。
一切将在兵荒马乱中草率而匆匆地结束,嘎然而止。
(就像这三年,就像这个下午的毕业典礼。)
然后一觉醒来,我已被豢养在家中。
从此退回到自己的深渊。
真正的别离,不是好整以暇的蓄势待发的隆重宣泄,
而是在一片兵荒马乱仓促惨淡中,隐忍悲苦,
记录,抒发,狂欢,追忆,一切都来不及,
但悠忽已过。
再回首,已是半生倥偬,此去寂寥,枉自凝眉。
忐忑地踏上我的宿命吧。
可能是升华,更可能是沉沦,吞噬,打成一片。
父啊,请包容这个卑微而满心悲苦的灵魂。
最后的日子里,我常常暗自流泪。
在路上,恨不得和每一个迎面走来的人抱头痛哭。
在车上,在毕业典礼,在和旧友诀别时,
几欲落泪。
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毕业,
再也回不来的,才称之为毕业。
以前都是逗号,这次是句号。
如果三年前的伤感是想象和演绎的别离,
那么,
这一次我终于真真切切感受到了,
不舍,不安,不甘,它们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油然而生。
从乐园到尘世,从中心到边缘,
双重的深渊,复杂的痛感。
恨不得赶在毕业前死去。
这大半年忽而和李后主情怀不谋而合,继“春花秋月何时了”后,
再次一字一句有如己出:
帘外雨潺潺,春意阑珊。罗衾不耐五更寒。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贪欢。
独自莫凭栏,无限江山。别时容易见时难。流水落花春去也,天上人间。
长大之后才知道,真正的懂得,是痛彻心扉。
